Hi艺术

当AI可以生成任何图像，当算法不断刷新我们的视觉经验，绘画不可替代的究竟是什么？在这样的追问下，阅美当代艺术中心欣然呈现开幕展的核心艺术展览项目"阅+当代”第二回：《游移的灵晕——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学术主持胡斌与总策划刘移求以本雅明的“灵晕”为理论透镜，提出一个基本判断：灵晕从未消亡，它只是改变了存在方式。

展览将于9月5日（周六）下午3:30正式开幕，精选常住七座城市的九位中国当代艺术家，以“时间的显影——身体的痕迹——精神的游移”为叙事轴线，构筑一幅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地图。

 

游移的灵晕
——当代绘画的微观样本

 

 

“灵晕”出自本雅明对机械复制时代艺术品的论述，它关联艺术品在特定时空中的独一无二性和本真性，关乎不可接近的距离感和超越凡俗的权威性，也涉及仪式氛围和神圣的膜拜价值。然而，机械复制技术瓦解了艺术品的唯一性与距离感，灵晕由此让位于政治动员和大众传播的展示价值。

现如今，基于数字技术的媒介急速发展，以其联结、交互、沉浸、虚拟等特质，重新塑造着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为什么还要重提“灵晕”？它并未因技术日新月异和复制仿真能力的进一步提升而无限隐退。因为新技术不仅是物质条件，更带有心理电荷，不断加速我们对身心关系的理解更新。赛博知觉或网络知觉被作为新兴学科提出，用以回应我们对意识领域的新认识；虚拟世界构建出多重现实的分散式自我，而这种知觉体验，竟也能在一些原始宗教的致幻术中找到遥远回响。值得一提的是，或许出于对平面化、符号化流行语言的反拨，近年一些艺术家的创作显现出朴拙、流淌、随手涂抹的痕迹和质感。不过，他们的手感又不只是习惯意义上绘画的手工劳作和笔触感，更跨越了多种媒介的语言形态。于是，这种“手感”既连接绘画中既有的直接挥洒的技艺，又带有强烈的新媒介语境下的“超链接”特征。这是新技术突飞猛进时代的“复魅”，科技看似与神秘主义对立，实则催生出新的“灵晕”。

但这种灵晕已不似古典世界那般确定无疑、庄严神圣，它萦绕于我们的身心，却不断游走和弥散。它是游移不定的，并不具有确定的仪式感和精神指向；它打破了绵长而悠远的时空界限，也逾越了身体内外、私密与公共、虚拟与现实之间的藩篱，却又捉摸不透，在此处亦不在此处，稍纵即逝。而绘画，这一带有历史感和手工痕迹的“古老”媒介，在新技术和新环境的形态底下，对透析这种游动的新灵晕，做出了耐人寻味的独特表达。在关于当代绘画的研究和展览已经数不胜数且鲜有新意的当下，本次展览试图通过对中国当代绘画中九个具有代表性案例的探讨，分“时间的显影”“手感的地理”“精神的游移”三个单元，从微观层面揭示那不拘一格却又叩人心扉的幽谧之境。

“时间的显影”包括罗荃木、李昌龙、赵一浅三位艺术家，强调跨时空的对话和留痕。图像在笔触和综合材料中层层累积，沟通起遥远与此在的时间隧道，承载着历史记忆的图像被凝固下来，又与当下的视觉和心理产生碰撞；探寻内里的幽深之境，便如同一次次地层考掘。那些布满时间尘埃和心理质感的迹象与启示，那些深藏其中的符号、“仪式”与“魔法”，向我们抽丝剥茧般揭开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

 

 

“手感的地理”则涵盖韩建宇、王瑾、伍思波，凸显的是对于地理、地貌以及身体置身于环境中的触感。他们所描绘的对象，基于各自独特的经验，包括对诡秘新奇的异域景象的体察，也含括连通生命体感和现实触觉的平淡无奇的地方性景观。但无论何种景象，皆非实景照搬，而是纠葛着复杂多歧的异想与心理况味；同时，这种带有地理地域性的多重视觉和心理触动，沿着画者的手感，幻化为求诸内心的、带有随性涂绘特质的绘画，呈现出某种新的神秘气质。

 

“精神的游移”部分选取王远铮、黄立言、大粒几位艺术家，主要体现精神和意识的流动及隐秘浮现。精神游曳所显现的视觉表征，是画中图像的离奇混合，浮动的支离破碎的形象，抑或错乱了时空的物像，以及平面和立体纹饰、说明图谱等符码，不断地嵌套、串联，使语义变得模糊而重叠；而作为这些图像呈现的绘画语言和物质载体也各具风貌，为晦明晦暗的精神场域提供了广阔空间。

 

 

这三个单元构成了当代绘画某种新倾向的三个向度，但它们并非截然分开，而是彼此缠绕。从另一角度看，又似乎很难用某一整体倾向去定义他们。可以说，一个人就是一个微观样本。当这九个样本汇集一起，我们得以目睹视觉和精神上的彼此激荡，其中有符号，有语言，有诗意，有各自向世界敞开的特殊通道。这既是对当代语境下绘画探索之道的回应，也是对瞬息万变、纷纷扰扰的时代中个体如何自处的深度关切。

 

 

九位艺术家，九个样本，它们共同指向展览的核心命题——艺术灵晕不是作品的固定属性，而是一种游移的状态，在时间与空间、物与灵、显形与弥散之间不断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