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纸成为身体:黄天漾在新加坡的当代艺术实践与一次重要相遇
## 从纸开始,而不是从图像开始
黄天漾出生于2000年,生活和工作于佛罗伦萨与上海之间,毕业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绘画系。她的艺术研究始终围绕“纸”展开。但纸在她的创作中,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等待图像附着的平面她将纸理解为一种具有生命性的有机材料,也将其视为承载记忆、身份与文化传递的媒介。纸能够记录、保存,也会老化、腐朽。它能够被撕裂、分解,又能够重新组合。正是这种持续变化的特质,使纸成为黄天漾理解生命与时间的重要入口。在中国文化中,纸长期承载着书写、绘画、仪式、记忆与身份。但黄天漾并不试图简单延续传统纸本绘画的形式。她更关注的是:当传统材料脱离既定的绘画功能之后,它还能成为怎样的艺术语言?因此,她常将宣纸与工业材料结合,通过撕裂、碎片化、层叠和重构,使纸从传统绘画的支撑物转化为一种具有身体性和物质性的存在。纸由此不再只是作品的“表面”,它成为作品本身。
种长期的材料研究,在她的个展 《Like Skin, Like Paper》中得到进一步展开。展览的核心命题建立在一个简单而具有开放性的判断之上: Paper is conceived as a living organic material that carries traces of time, historical memory, and human experience.纸,如同皮肤。皮肤是身体与外部世界之间最直接的界面。它接受触碰、温度、压力和时间,也会留下痕迹。纸同样如此。它会吸收水分,会留下墨色,会发生褶皱、破裂与老化,并在时间中不断改变自身。黄天漾因此将纸视为一种敏感的“活性表面”。她将纸张的可塑性与水墨语言结合,通过撕裂、碎片化、层叠与重构,使传统意义上的绘画平面开始具有一种近似身体的状态。水与墨的相互作用,则成为作品中另一种持续发生的变化,墨色的渗透、流动与沉积,在她的创作中并不仅仅是视觉效果。它们被理解为某种微观生命的痕迹:生成、聚合、扩散、消解。绘画因此不再是一个静止的结果。它成为一个不断发生的过程。
微观生命与物质的变化
黄天漾长期受到昆虫、植物以及微观生命的观察与启发。她关注的并不是自然景观的宏大叙事,而是自然内部那些极其微小、却持续发生的变化。生长、分解、聚合、消逝、再生。这些经验逐渐转化为她自己的视觉语言。在她的作品中,墨色的流动可以像细胞的扩散,色彩的沉积可以像生命留下的痕迹,而纸面的断裂则成为一种关于瓦解与重构的视觉经验。这也使她的作品始终处于一种动态关系之中。材料不是被艺术家完全控制的。水会流动,墨会渗透,纸会吸收,表面会发生变化。而黄天漾所做的,是在材料发生变化的过程中不断观察、介入与重新组织。她让材料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也让偶然进入绘画。因此,她的绘画并不是从空白走向一个预先确定的终点,而是在材料、时间与身体之间不断生成。“破碎与重组”“消解与再生”,构成了黄天漾创作中反复出现的关系。对于她而言,破碎并不意味着终结。一张纸被撕开之后,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失去了原来的完整形态而当这些碎片重新进入作品,它们又获得新的关系。自然中的生命同样如此。生长与分解并不是两个绝对对立的状态。死亡可以成为新的生成。瓦解可以成为重构的开始。因此,黄天漾并不将作品理解为一种必须保持完整的对象。她更愿意将绘画视为一个持续变化的动态场域。材料、时间与身体不断相互作用。作品也在这种关系中不断生成。这也是《Like Skin, Like Paper》最核心的创作逻辑之一:物质并非静止存在,而是在时间中持续转化。
上海与佛罗伦萨之间
黄天漾生活和工作于上海与佛罗伦萨之间。这两个城市构成了她艺术实践中不同但彼此交织的经验背景。海使她持续处于中国当代艺术的现场之中;佛罗伦萨则为她提供了欧洲艺术教育与艺术史语境中的长期经验。但她并没有试图简单地制造一种所谓的“东西方融合”。相反,她从最具体的材料出发。纸、水、墨、身体和自然。这些元素让她重新回到传统与当代之间真正具有生命力的部分。她并不是简单地使用东方材料来制造东方视觉符号。她试图重新理解纸本身。理解纸背后的文化记忆,也重新打开它作为当代材料的可能性。因此,她作品中的东方性并不依赖于符号。而存在于材料、经验与文化记忆的内部。
#加措仁波切:看见一个艺术家的认真
也正是在这样的创作背景下,加措仁波切对黄天漾作品的关注显得格外值得记录。在新加坡现场观看作品之后,加措仁波切对黄天漾给予了非常积极的评价。他特别提到了她身上的善良与认真。在他看来,黄天漾并不是一个急于寻找艺术标签的年轻人。她对材料的研究是持续而深入的,她愿意花时间观察,愿意反复实验。,也愿意面对创作过程中的不确定性。这种认真并不是对技术的单纯执着,而是一种真正面对艺术时的诚实。加措仁波切也认为,黄天漾的作品并不是简单地将传统材料进行形式上的现代化,而是从她自己的经验和问题意识出发,进入了当代艺术真正关心的问题。她不是在模仿当代艺术,而是在进行属于自己的当代艺术创作。在交流中,他也表达了对黄天漾未来艺术发展的看好。他所看到的并不只是她今天已经完成的作品,而是一个优秀年轻艺术家仍然具有持续发展的可能。尤其是她对于纸、生命、时间以及物质变化的长期研究,在他看来具有继续深入的空间。因此,他对黄天漾的肯定,并不是简单的“作品很好”。而是对一个艺术家创作状态的认可。善良、认真、真诚,同时保持对艺术本身的专注。这些品质最终都会进入艺术家的作品。被看见的,不只是作品对于年轻艺术家而言,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获得多少赞美。而是在不同的观看中,逐渐确认自己的方向。黄天漾的作品并不急于给出一个明确答案。她让纸继续变化,让水继续流动,让墨继续渗透,让时间继续在材料上留下痕迹。而加措仁波切在新加坡对她的观看,恰恰让这条仍在形成中的创作路径获得了一次来自艺术现场的回应。他看到的是一个年轻艺术家对于艺术的认真,也看到了她作品中逐渐形成的独立意识。这种相遇因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艺术家与艺术家见面”的故事。它更像是一次关于**什么是真正的当代艺术**的相互观看。当一个艺术家不再依赖既有风格,而是从自己的生命经验、材料实践和持续思考中建立语言时,当代艺术便不再只是一个标签。它成为一种真实发生的创作行为。而黄天漾正在做的,正是这样一件事情。
## 从一张纸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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